献给四川5.12大地震十周年

献给四川5.12大地震十周年

大灾大变幸福家园
——曾明/词

山摇地动大震来了，
千山哭泣万岭嚎啕。
千家遭毁万户人亡，
美丽家园废墟一片。
幸有得力党领导，
大灾大难国家帮。

灾区变成新的天地，
新屋新村新的街道。
新生路通已十年整，
大灾大难成大繁荣。
通向幸福奔未来，
通向明天更美好。

不见了，大灾大难，
随处可见，欣欣向荣。
大灾难目不忍睹，
只是在那记忆中。

不见了，愁容悲伤。
乡乡发展，村村路通。
不见了，满目疮痍，
到处哟欢歌笑语。

具往也！
地震惨景，　
只在曾经记忆中。
啊呀嘞（唉），
灾区变成幸福天堂。

2018年5月8日

篇首鉴言:真实记录，真情奉献。
****  1. 亲历5.1 2  ****
5.1 2那天，我和小王吃过午饭，回到办公室稍作休息，就继续摆弄那台老掉牙且经常出毛病的电脑。老实说，我们两对计算机都不甚了了，二通二通的。没法子，小王就只好打电话向老公求教，开着机子，边接电话边照老公的指点遥指操作。你还别说，虽说劳神费力，周折不少，在其老公的遥指下，小王总算把那机子摆弄得来能用。
小王也见好就收，就止打住，坐到办公桌前休息，继续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，听着MP3音乐。我则见好就上，跟即上机编制文件。上机不久，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功夫，记得连那文件的标题都还没有弄好，我就看到桌上计算机的显视器在极快地上下跳动，同时，强烈感到屁股下的凳子也在猛烈的上下抖动。我突然大叫：“地震了！快跑！”这时，计算机显视器的时间显示，定格在14：28：38。
门正好半开着，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，转弯跑到楼梯口阶檐边，大地暂停了抖动，我在那儿停了下来，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小王出来了没有。间隔时间，不过一两秒钟，大地又猛烈地来回摇晃动起来，我本能地三步并作两步，飞似的跃下阶檐，向办公楼前的草坪跑去。跑出去20米左右，我回头看，小王也下了阶檐，快跑过来。这时，大地摇晃得特别利害，人站在地上，就像站在晃板上，无法跑动，办公楼在剧烈地晃动，围墙倒了，就连草坪周边的树枝，也有被强烈的大地晃动摇断的。
我清楚地看到，小王从我身边跑过去了，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跑。我忙叫：“小王，安全了，别跑了！不要站在电线底下，那样不安全！”值得庆幸是，办公楼虽然墙体撕裂，立柱折损，成了严重的危房，但还能站着，没有塌下来。楼里的近几十号人，就着震隙，都先后安全地跑了出来，汇聚到草坪上。
大地在剧烈摇晃，就像地下有多少条巨蟒在蠕动着穿行；办公楼在剧烈摇晃，就像谁捧着火材盒，在手里来回地倒腾一般；树子在剧烈摇晃，就像无数把大扫帚，在打扫天庭；电线杆在剧烈摇晃，上面的电线摇得像小时跳的橡筋绳，轮着大圈，刚开始还冒出火花。
跑出的人们，在草坪上站不着就蹲下，蹲下还不行，就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坪，随他怎么摇，怎么晃。
坏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，洛水镇上的房子垮了，洛水中学教学楼塌了，埋了不少学生，公司穿心店莫大的一片生产基地，完全成了一片废墟，还埋进去了不少人，几代人几十年的心血，一眨眼的功夫，就付之东流……
由此，人们想到了什邡县城里的家属区，想到在各处学校上学的孩子们，心软的女同胞落泪了：“垂巴咡，不上班了，还上啥子的班哟，不如给安派个车，让我们回去看看，看看上学的娃儿及家里，到底咋样了？”后来公司决定排车，送女员工们回家去看看，男员工一律留下抢险。
跑出办公楼，想到这次地震如此这般强烈，家里一定好不了。就赶忙掏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。想知道老母的情况，打不通；想知道老婆的情况，打不通；想知道女儿的情况，也打不通。哎，整死都打不通，急死人了。就改发短信，偶尔发出去了，也收不到回信。心里悬得很，忐忑不安。突发奇想，手机不行，座机应该可以，就冒着强烈的余震，冲回办室打座机，还是打不通，看见电没有关，又赶忙把电源关断，飞叉叉的冲出办公室。楼顶板上的水泥块，噼哩啪哪地不断往下掉。
“晕！真是被地震震晕了！早停电了，还打什么座机？关求啥的电源？白冒风险！” 冲出办公室，我狠狠地心骂自己。
后来人们又闻到强烈的尘土味，原来是距公司不远的利森水泥厂的储料塔，被地震震垮了，从里面喷出来的粉料，飘浮在空气中发出的味儿。下午6点许，又飘来剌鼻的氨味，那是穿店生产基地和蓥峰公司的氨站被震坏，而泄漏出来的氨气，顺河风，从山里吹出来的。公司马上发毛巾，发口罩给在场的员工预防。要知道氨站里还存有400多吨液氨，要都跑出来了，那造成的危害不亚于地震本身。有关单位正组织力量，全力处置。
夜幕降临，雨也来袭，我们躲进大巴车里避雨卸寒。一直等到午夜两点过，还是没有来电。没有照明，抢险就无法进行，加上又冷又饿，领导决定让大家暂且回家，明早6点再赶回公司救援。3点过后到了家里，见到了担心的家里人。还好，安然无恙，一颗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在回家的车上，我碰上了在强震中心幸免于难，逃出来的员工，就向他们打听到小王老公的情况。他们说房子多倒完了，没人见到过我说的那个人。我心想完了，估计凶多吉少。我把了解的大致情况及时发短信告诉小王，但不是实情，还哄她说问题不大，啥子事都有个万一，万一实情不是那样的嘞。
老天爷可真作孽。《诗经》不是说老天有眼，大地有情吗？咋就不照看一下这对年青夫妻呢？恩爱8年，才扯结婚证没多久啊，还没来得茁壮成长的恩爱，就被无情地扼杀了。亲朋好友和我们这般老辈们，还等着吃她们的喜糖喝她们的喜酒呢！可恨的地震，我赌咒你！
安息吧，兄弟！忘不了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还给我们提供了服务，帮助我们整好了电脑。还忠告爱妻小王，要用机子已有的功能设置，经常进行一些整理，下载一些工具软件，定期杀杀毒，整理整理内存文件，不要等问题成了堆，才想起来处理。就象人，有病就要去看医生，不要等人都病入膏肓了，才想起到医院，那也晚了……
你这是在交待“后事”吗？不！决不！
真切而幽默的絮谈，余声还未了，地震——无情的灾难降临，一对恩爱致深的年青夫妇，就这样，倾刻成了阴阳两界人。我地震诗中的那两句：“震前相见笑言语，震后阴阳两界人”就是这样来的。是血液凝聚的，是从致深的爱情中生发出来的。
哎，往事不堪回首。

****  2．诗——殇“5.12”****
山崩裂，大地摇。
奥鱼翻身恕气嚎，天浑日殞大震闹。
昔日高楼与琼宇，转眼一片荒废墟。
狼迹一片，满目苍遗。
昔日兴荣大工厂，震后即成乱坟场。
昔日熙攘山乡场，震后垮塌不成样。
昔日啷啷读书场，房倒屋歪无完墙。
伤者吟，死者嚎。
灾人互携走相协，牵衣顿足抱天怨。
哭天喊地尸横野，残垣断壁无完宇。
最惨少小读书郎，花季天资瓦砾葬。
道旁过者问灾人，灾人但云点行频。
或从地裂逃生出，或从塌屋被人营。
震前相见笑言语，震后阴阳两界人。
震庭血染死多多，死者伤者不忍睹。
君不见，
震区家山四十县，千村万落成废墟。
纵有幸运逃出者，缺东少西饥无食。
况因大地震不停，废墟逃脱也难民。
君不见，灾区里，死者过千数万计。
旧亡新死甚惜惜，天阴雨湿森愀愀。
九州悲哀举国殇，抗震救灾众志城，
争分夺秒三军到。
震区处处救援忙，挖的挖来创的创，
一心要把活人找。
一方灾，八方援，又送物什又送钱。
送来生机和大爱，送走死亡和苦难，
灾情重，大爱深，感谢八方救命恩。

*****  3. 死得伟大 *****
在洛水的震塌区，挖出了一处令人肃然起敬悲壮的场面，一家三口人惨烈死在一起。虽说一家三口人都在无情的大地震中遇难了，但给人一种强烈震咸，一种死得伟大的震咸。
看得出在大地震突然来袭来时，年青的夫妇已知道跑是来不及了，只有就地全力防护，于是夫妇二人面对面蹲着，伸出双手分别搭在对方的肩上，以肉体形成一个人字形的保护体，把小儿子置于中间，置于父母人体的保护之下。地震袭来时，二楼以上的楼层都垮了，加速度塌下来，重重地压住他们的楼层，把三人紧紧地压在一起，全部遇难。因而留下了那惨烈而悲壮的场面。
听知情人讲，5.12那天，他们不满五岁的小儿正感冒发高烧，夫妻俩请了假，吃过中午饭，带儿子到镇医院看医生，拿了药，就急忙赶回家给儿子喂药。上楼不到两分钟，地震就发生了。
从现场看，他们还是多少懂得一些防震知识。夫妻俩把小儿子带进结构力相对强点的卫生间，设计了那样的姿态保护儿子。但是人体的力量，还那房子构建的力量，怎能抵得过如此大地震的催毁力量。一家三口就那样惨烈地离开了人间。只让那伟大的母爱，伟大的父爱，长留人间。
我的地震诗：“死的死兮亡的亡，携妻带子上天堂”便是由此得来的。
****  4. 三楼变顶楼/顶楼变一楼 ****
5.12大震后，还烟雾弥漫，公司就展开了救人。救援人员听到有人忙起在喊“救命”。抬头一看，在一栋垮来只剩三楼的最上层有个娃，那娃正站在过去的三楼，现在的顶楼忙起喊，大约八、九岁。那时，强烈余震不断，救援队员大声喊：“喂，那个娃，都啥时候了？你还捣什么乱，跑在那上面去闹腾，危险，快下来！”“我没有闹，叔叔快救我，我下不来了。”那娃边求救还边用手指指脚下站的预制板。原来那栋楼房一共六层，大地震袭来，上面的三层全塌了，但不是平着向下塌，而是从中间分开，往两边垮的。所以那个娃好似从三楼里钻出来，站在顶楼上一样。人们设法把那娃从上面弄下来，除了弄得满身满脸灰外，那娃一点儿伤都没遭，只是吓惨了。命不该亡！
具说那娃正在午睡，大地震袭来，把上面的房子掀光了，他还以为自己睡在白坝坝头了。一骨落跑起来，才晓得大地震了，就站在那儿呼救。这算一奇事吧。
另一奇事是，5月12日，一名员工发现大震袭来，就往走廊跑，心想快速下楼躲灾。且知人跑得再快，没有强震下的楼塌得快。等他刚踏上走廊时，楼塌了。从六楼一直垮到底一楼，这样他就从六楼猛坠到一楼，像自由落体。从如此高的楼层上掉下来，他非但未死，而且自己还能从废墟中爬起走出来，只是受强大的重力加速度作用，造成腰椎和肋骨严重骨折。人们说，这是造化，命不该绝！
大地震也让这名员工亲身体验了一把，以9.8 /秒秒米，加速下落的感觉。要是在平时，谁能得到这样的体验，就是有，整死也没人会去冒那个险。大地震更让这位员工亲身体验了一把，爽！比快乐大本营办的还爽。

****  5. 房没垮人却被打死了  ****
红专小学是一个设在农村的教学点，处于县山区地震重灾地带，平时有约20~30个学生在那儿读书。5.12大地震袭来，教室虽然严重受损，成了危房，但还没有垮下来。自然没有学生死在教室里，而是在学校垮了的围墙根边，掏出了7具遇难学生尸体。
由是，人们推之，大地震来了，教室振荡摇晃得利害，早来的学生娃娃们，赶快慌慌张张地跑出教室，跑到墙根边，蹲下或葐在墙上，看着教室振荡、摇晃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？围墙就倒了，把这些学生重重地压在下面，结束了幼小的一生。我的地震诗：《殇“5.12”》中“最惨少小读书郎，花季天资瓦砾葬”两句，描写的就是这种状况。
教室前本来就有一个不小的坝子，学生只要离开教室，跑到坝子中央，应该说是不会有事儿的。那么，这些学生娃娃怎么会跑到围墙根边，被倒塌的围墙打死呢？显然是缺发组织。他们不知道灾难来了该如何躲避，不知道哪里安全，哪里危险。就都跑到墙根边，看着剧烈振荡、摇晃的教室发呆或是早就吓傻了，不知咋办。要不，能在只来了13个学生的情况下，竟有7人被砸死？非常情况下，缺发组织，不出问题才怪呢！

****  6. 钱买不了命 ****
话说家资过千万的煤老板胡某，大地震袭来的那天，正在屋里玩电脑（上网）。他一感到地震来了，就飞快跃进出门外，跑到街中间。本来也躲过了一劫，谁知第一波地震刚过去，稍微有点震隙，他认为像往常一样，震一下就过去了，就赶快跑进屋去关机子。正在这当儿第二波更强烈的地震来了，胡反返身刚跑到门口，被强烈的地震震断了的上门梁，就重重地砸了下来，把他压着，大腿严重砸伤，粉碎性骨折。
后被人救出，送到什邡医院，不幸伤口也感染，医生建议胡赶快截支治疗，胡坚决不同意，要求保守治疗，保住大腿。由于伤情严重，后被转送至成都川医治疗。检查发现，伤腿肌肉已开始腐烂，有污染血液的危险，伤情进一步加重。医生再次建议——截支，否则会危及生命。胡固执己见，再次地拒绝了院方的好意，不同意截支。并对医生说：“医生，我有钱，你们尽管用，尽管花，我不在乎，只要能保住我的腿。”
由于胡一再拒绝签字截支治疗，延误了最佳治疗期，因而血液的严重污染，致使肾功能衰竭，抢救无效死亡。这就是，相信钱的力量，胜过相信科学的力量，结果害了卿卿性命。钱不是万能的，再次得到明证。
哎，大概命该如此吧！易经说世间万物自有定数。

****  7. 困四天她自己出来了 ****
有名女工，5.12那天，开始她想睡觉，但倒在床上，说啥也睡不着，就干脆爬起来，打开客厅的电视，坐到沙发上边打毛线边看电视。看着看着，就山动地摇，晕天黑地起来，楼上发生阵阵剧烈响动，猛然间，她所在的客厅也塌了多半，把门也堵死了。只是她人在的那个角落还没有完全塌下来，啊弥陀佛，上帝还给她留了点活动空间。
墙体被强震大面积扭裂，窗户也被塌下来的水泥楼板几乎堵完，但还能透进一点点光亮。楼边就是供全公司人生活用水的高大水塔，被地震震得歪歪斜斜，柱体斯裂，随时都有倒下来的可能。
由于危险性太大，又没有相应的救援设备作保障，救援人员虽多次预案，也没有能下决心对她展开施救。只是每天去人喊一喊，有时里面有回应，有时又没有回应。送点干粮饮水进去，也不知道她能否拿到。她坐的地方正好背窗口，她看不到外面人，外面人也看不到她。就这样艰难地维持着，等待专业救援队、大型救援队的到来。
韩国救援队来了，知情人通过翻译向他们介绍那了那儿埋人的情况，韩国救援队派一支救援小组很快赶到那儿，察看了情况，马上动手救援。使用特种工具，在紧临墙角处的墙体上，由外向里打洞，很快就挖通了，叫人向里喊话，不一会儿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，从刚打的洞里伸出头来，望了望外面又缩了回去，正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，那个中年妇女又探出头来，漫漫地从洞口爬了出来。这时，拿担架的，做抢救工作的，忙得不逸碌乎。而这位中年妇女嘞，只见她拢了拢头发，拍了拍身上的土灰，一副得胜回朝的样子。还问：“你们在做啥？今天是几号了？”像是从“桃花源”里出来的人似的，“不知有秦汉、魏晋”，更是天日都不醒了。没坐担架，也没打点滴，自个儿一摇摇的走了。
她虽说在废墟中呆了三四天，看样子还活得好好的。原来离她不远就是冰箱，里面还有水果，干粮，红肠什么的，强烈的地震把冰箱门摇开了，伸起手还能够得住。沙发边还有一大桶矿泉水，是早上男人刚从店里搬回来的，还没来得及上到热水器上。饿了她就从冰箱里拿水果吃，水果吃完了，就弄点干粮熟食什么的出来吃。口渴了她就用打毛线的钢针把矿泉水桶钻个洞，找一个用过的饮料罐子，从桶里倒水出来喝。既没有伤着，也没有饿着，地震最多不过关了她几天紧闭而也。这样，她确实用不着打点滴，坐担架。

****  8. 是娃咡求了他们 ****
“这娃咡那天硬是讨打，你要做哈儿事情，他就在那儿吵啊闹的，老是没个完，坐在门坎上一个劲的哭着，要这要那的。当老汉儿的年青人被闹得没法，只好放下手的里活路，带娃咡上街买儿子想要的东西。”这是这阵子，三河场上一个青年男子，见人常乐道的事儿。
到了小超店，娃咡一哈儿要小白免，一哈儿又要麻雀糖，稀奇古怪的名字，啥子麻雀糖？听都没有听说过，开店的人纳闷，只听说过小白免、娃哈哈、口口碎什么的，麻雀糖？啊啊，闹了半天才弄明，原来娃咡要的是雀巢芝麻糖。年青人买了一盒，递到娃咡手里“啧，拿到，烦求得很！周子对了嘛。走，回去了。” 娃咡拿到“麻雀糖”， 跟在老汉儿的后头，屁颠屁颠往家走，边走边往嘴里揍“麻雀糖”。
没得一哈儿娃咡的过场又来了，闹着要屙尿。“屙啥子尿？要屙回去屙，屁娃娃过场多。”青年人不耐烦地含恨带骂地说。“爸，不嘛，就在这儿屙，我夹不住了。”没法，当老汉儿的只好依着娃咡，抱起娃咡来蹲在街边抽尿。娃咡屙了半天又屙不出来，当年青人很似不耐烦，在娃咡的屁股上揪了一把，还用手指拨了拨娃咡的小鸡鸡，以剌激他快屙时。就在这当儿，地面突然像有啥东西在底下顶，忙起跳，紧接着就海势晃，一场引发大灾大难的大地震发生了。对面的山在崩，满山的树叶子被摇来翻起，灰白灰白的，周围的房子在摇晃在垮，街面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狂跑的人。
大震后，年青心惊肉跳地拖着娃咡回到家一看，挨起了：房子垮了，家里的坛坛罐罐砸得稀烂，啥子都没有了。幸运的是由于娃咡做过场，使父子俩躲过了一劫，老娘子也回来了，一家人总算安好。
年青的父亲抱着娃咡见人就讲，是这娃咡救了我们一家，这娃咡是我们家的大救星，今后一定要好好的带他，把娃咡培养成人。
你看，大自然够能的吧，在地震制造灾难与痛苦的同时，也附带着制造点传奇。
****  9. 死者一样/生者众生相  ****
大地震在制造灾难与痛苦的同时，也附带着制造点幽默与奇事。死去的都一样，没有了生命迹象；活着的逞现万象：有牵衣顿脚，
悲哀不也的，这是多数；有的狂，有的横，鏙桌子扔凳子要活人的，指责公司不救人的。
[众生相1，开宝马的灾民]
5.12后，我们的任务主要是进行伤亡者及其家属登记，还有就是灾民登记。最有意思是灾民登记。
除了多次推倒重来，反反复复的登记外，一天公司还接到市里打来的电话，说是有一伙子人到市里，围堵办公场所，强要解决问题。叫公司设法去接回，在单位内解决。刚开始我们还有点纳闷，不会吧，这些天的工作虽然烦难，但还算顺利，没有激化矛盾，而是尽量地缓和化解。经一番思索后，翻然大悟，哦，想起来了：在那些天的登记过程中，曾遇到过这样一帮子特别的“灾民”，那就是先后辞职离开公司的人。“对！”，八成是这帮子人到市里去了，结果就是如此。
1999年公司改制，先后从公司辞职，走了几百人，人虽走，户口还在公司里。因为是集体户，那时户籍管理改革还没跟上来，人虽走了，户口带不走，成了历史遗难。这些人在外情况咋？我等不详，但户口所在地确属灾区。如按户口管辖，该登记；如按公司在册，又不该登记。该不该登，如何登？上面又没有个准信，只好告之暂缓登记，下一步再说。他们等不及了，因而到市里上访。
这帮人里西装革履的自不待说。还有开宝马来登记的，人们戏称之为“宝马灾民。”
[众生相2，啼笑皆非]
这里还要提一下的就是，公司虽然受灾严重，全面停产，损失上亿，但还是设法自筹资金百万余元，慰问伤亡员工。遇难员工，每人抚慰金1万元。员工亲人在地震中遇难的也有抚慰金，每家3千元。受伤住院治疗的员工，每人慰问金1千元，领导带队，专程到医院慰问，将抚慰金亲自交到受伤员工手里。
有意思的是，一位遇难员工母亲，不知是气颠冬了还是对公司不满，过意洗涮我们。领到钱，在手拍拍说“你这有没有1万元，我可以当面数一下吗？”领导说：“当然可以，你数吧，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，应该说没问题。”她一五一十，十五二十地数后，又冷不防地来了一句：“这里面有没有假钱？你们会不会用假钱来糊弄我们家属？”之后又自言自语地说：“都是过过机子的，哪能有错。” 说完之后，她面对我们，尷尬地笑笑，走了。我们面对她自信地笑笑，送上一句，“你走好”。显然，她这是把一个资产上百亿的公司，当成她们以前在矿区开的鸡毛店了。
平心而论，公司这样处理，还是够仁义的了。但是，还是有人不满意，嚎叫要掀棹子，横爆怒气像要烧房子；有的漫天过海，叫嚷他所提要求，如果得不到满足，就要将死者的妻儿老小送过来，由公司养着。真令人哭笑不是，难于启齿，不一而举。好像地震大难不是天灭，是我等操从的，我等造成的似的。

****  10. 不幸言中 ****
08年春早也打过，万物蒸蒸复苏，却凭白无故地下起了鹅毛大雪，一夜起来，山上白了，地上白了，房子上也白了。在文人那里，银白的世界，多有诗意啊！而在我看来，有些返常，心里大惑不解。心蔽不住，就对小王说：“我感到今年的年份不好，要出事。”“瞎说，你有啥依据？”小王反驳说。我说：“谈不上什么依据，我总感到自己心里，好像隐隐约约的有人在对我这样说。”
其实我这样说的依据还是有的，只是没有向小王明讲。其一，台湾领导3.20选举未明，如果民进党选胜，继续执掌台湾地区政权，加快台独步伐，海峡两岸局势会持续紧张，甚至爆发战争；
其二，虽说08年奥运会在中国举行，是一件天大的喜事，但是，国外敌对势力和国内的一些不安份子，不会安心，会有所动作的，甚至制造事端，西藏“3.14事件”就是明证；
其三，也开春许久了，还大范围的下大雪下冻雨，在阳春三月天，出现这种征兆，按传统的说法是不祥之兆，是大地在披麻带孝，预示着有大灾大难发生。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，大灾大难发生前会有征兆的，只是我们一般不去注意吧了。
类似的情况我有过一回经历。那是1976年，那时我还在春城昆明，也是在阳春三月，突如一夜严冬来，猛然间下了一场特大的冻雨雪，成片的竹林，抱大的桉树都被冻死了，如大家所周知，那年，中国发生了几件震惊世界的大事：唐山大地震（死了24万多人），三大伟人（周恩来、朱德、毛泽东）先后去世。
当然思虑得最多的，是政治事件，如两岸开战哪，社会冲突、动乱哪，等。没有想到会发生如此严重的地震灾难。
要说预见吧，还有一次，那就是1976年三大伟人相继去世。邓小平再次被打倒后，人们对国家的前途、命运很担忧，情绪悲观，当我们几个人在一起议论当时的政局，提到邓小平时，我也不知怎的竟突口而出地说：“你们放心，邓小平会再次复出的”“再次复出？你没有发烧吧？那你说他啥时间能复出？”一人反问我。我说：“多则五年，少则三年。”不幸被言中，1979年邓小平会终于再次复出掌舵，使中国走上了改革开放，发展经济的强国之路。
要问凭什么那样说，我也不知道。只是心里有那种感觉。觉得08年的天象与76年天象，有好些相似之处，仅此而也，直觉。

****  11. 可敬的韩嫂  ****
大地震袭来，各众生象竟相表演，淋漓尽致。有因逃亡而亡的；有不逃反生的；有捐钱捐物的；有想方打条的；有舍己为人的；有漫天过海的；有斤斤计较的；有尽得风流的，总之淋淋葱葱，不一而举。
我们曾经就遇上这样一位中年妇女，要问姓啥名谁，不便明告。她是韩师傅之妻，就叫她韩嫂吧。韩师傅是公司硫酸分厂工人，“5.12”那天他正在班上，大震袭来，未能逃脱，不幸遇难。
韩师傅家住绵竹，也是一个极重灾区。所在地抗震办得知韩师傅不幸遇难，主动将其填表上报，结果，获得了政府给的五千元震亡人员抚慰金。因韩师傅是在我公司上斑遇难的，按属地管辖，理所当然要将他填表上报。结果，蓥华镇也通知韩嫂，到镇民政所领取五千元震亡人员抚慰金。照理大震惨袭，韩嫂已是家破人亡，人财两空，正得用钱，越多越善。但韩嫂不这样想，而是主动提出要退五千元给政府，并说：“再困难，该得的才得，不该得的说啥也不能要。政府关心我们，我们也不能漫天过海，多要政府的不是。我把钱交给你们，劳驾你们帮我退给政府吧。”
我们说：“这样吧，你看是退掉绵竹给的那五千呢？还是退掉蓥华给的那五千？在哪儿领的就到哪儿去退吧。随便哪里，只要退掉一份就行了。最好你亲自去退，表示诚意。”
听后，韩嫂走了。第二天又回来了，说不给退，要单位开证明。多领了就退，天经地义退钱还开证明，这是啥规矩？多领钱的来退，你就如数收下，多好的事儿呀，你把钱收下，给她打个收条不就得了，还开哪门子的证明？真是……我心里嘀咕。
现场有人出主意说：“不退你就拿到，钱又不扎手。地震弄得你人财两空，正是用钱的时候，花！”
韩嫂不这样，她说：“这钱应当交给政府，我还是那句话，该得的就要，不该得的一个籽儿也不能要，做人要本份。”说完，韩嫂拿着开好的证明又走了。
是呀“做人要本份”！我反复回味着这句话。它像一束电子流击在我心底的灵屏上，闪现出斑烂火花：遇难者灵魂升天，幸存者心灵升化。韩嫂，一位山里的妇人，五十来岁，清泉一样的心境，大山一样的情怀。黑黑的大眼睛，乌黑的头发，编成两条大大的麻花辫，直直地垂到肩后。古铜色的脸，刻满岁月的风霜，坚毅，沉着。言语不多，意志坚定，把巨大的悲痛压在心里，不挂在脸上。本份做人，让人敬佩，乐为此记。

****  12. 一切为地震所改变  ****
诗圣杜甫有诗曰：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，曾氏著文言：《一切为地震所改变》。欲问所感何来，还得从女儿回来说起。
汶川大震十多天后，在成都打工的女儿打来电话，说要回来看看。我们回电话说，强余震还不断，又住在防震棚里，啥子都不方便，找些理由力劝女儿暂缓回来。女儿却一再坚持要回来，说亲眼看看后，心里才特实。我们不再坚持要她过段时间回来，同意她回来看一眼就下走，不能多待，主要是从安全考虑，不是要撵她走。
星期六中午，女儿和女婿一同开车回来，我们到小区门口接她们。让我意外的是，一向坚强的老娘子，见女儿她们回来了，一头扑到女婿身上呜呜哭泣起来，就像小娃娃见到亲人那样。看得出可怕的大地震带给她的心理害怕和恐惧，这时终于找到了机会失放。可见地震对人们心理的伤害有多深，人们心中的地震阴云，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散去，我心里想。也许时间是最好的清除济，只有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，人们心中的恐震阴云，才会逐渐肖退。
女儿回来，到我们住家的楼上看了看，女婿是搞建筑的，凭经验，他认为房子还没问题，不震了就可以搬回来住。但要好久才不震呢？只有天晓得。随后又参观了我们的防震工程——简易棚屋。时间已到十二点过，我们准备上街找个餐馆吃饭，再咋说女儿回来了，也要招待一顿饭不是。那知从上街找到下街，都找不到个吃饭的地方，街上的餐馆不是关门，就是停止对外营业，专给部队、救援人员和灾民煮饭。街两边到处搭满了防震棚，住满了躲地震的人，猛一看很像春秋的农交会和三月三的转山会，只是没有一点欢乐的气氛，有的是沉闷和寡言，迎面而来的，是一张张恐慌未尽的脸。后来又决定到城郊的农家乐看看，自认为那些地方可能会好些。等走了好几处农家乐才知道，到处的农家乐都住满了躲地震的人，因为一般的农家乐为了节省投资，在建房造屋时，多数采用棚架结构。且知，平时看似简陋的农家乐，待大地震袭来，反而成了很好的安身之处。建筑的相对安全，加之能吃可住，所以，到农家乐躲避地震的人很多。
怎么办呢？虽说目前而今眼目下，为父为母的成了灾民，女儿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，既然回来了，理所当然地要尽一下地主之义，招待吃顿饭才是。后来经热心人的指点，终于在老远的城边边上，找到了一家小饭店，全家一起，吃了一顿自春节后的第一次团员饭，内容是一人一碗米线，算是招待，虽说是简单了些，但是意义却不一般，好歹也是震后，一家人之不平凡的团聚。有好多家庭还能再举全家团聚呢？一想到这些，自觉既是不像样的团聚饭，也是非常幸运的。
到这里，也许有人会嗤之以鼻：“嘻！就这般待客？是的，就这样待客，灾民待客。没办法，一切为地震所改变。

*****  13．郭英雄，他救了30多个人 *****
“这辈子就是死了也值得了，不要说我现在还没有死，只是比原来了一只臂博，算得了什么？到了医院，看到了那些亲眼看到切断自己腿切断了自己臂博的众多中、小学生，还显得那样坚强、开郎，就觉得自己比他们强多了。回想起震后自己刚被救出来的那会儿，心情悲观极了……”这是公司品管部一位刚省外救治归来的女工，见到我们时说的一翻话。人们俗称她曹美女。听了“美女”这话，她笑了，还风趣地说：“这回真成了美女，这不，少了一只胳膊，是当今魏纳斯了”说着还冲着人们动了动左边没有胳膊的肩膀。”
曹美女稍停了一会儿说：“自己有今天，还得感谢汽车队的郭师。不是郭师拼死拼活救我们两口子，我们哪有今天，今天想起来就是少了一只臂博，也是很幸运的。当他配合救援人员救我时，停电停水，又下雨，还余震不断。地震那天，我们两口子正在午休，正要起来上班，但还没来得起来，就被强烈的地震摇下的水泥楼板重重的压在了下面。我们在二楼，上面的楼层重重的压下来，大型的求援机具又用不上，空间又小，郭师就利用他个子瘦小的优势，趴着钻进来，凭着一把小斧头，一根钻子，一点一点的把预制板砸碎，又用手一块一块地把碎水泥块拾开。当时没有电，场面很黑。郭师就把电筒打亮衡在嘴里照明，一共用完了三对电池，花了两天多的时间才把我们救出来。
夜深了，抢救人要走了，我就喊：‘郭师你一定要救我们。’郭师总是那句话：‘我答应了的就一定做到，拼老命我一定把你们救出来。’晚上救援人走了，四周漆黑，又下雨，是最难熬的时候，我老公就给我摆农门阵，不让我睡觉。还用手臂当枕头垫在我的头下，怕我枕在地水泥上受冷，引起并发症，当求援人用工具砸预制板时，他就把手张开遮着的脸，生怕掉下来的水泥块砸着我。本来他的下部也被水泥板压着动不得，血液循环本来就不好，再加上又被我的头压着，血渡循环就更不好，结果老公的手给整坏了，至今还发木，没有感觉。让我最感到满足的，就是在大难中，还享受了一把老公深深的爱，所以我说，死了也值！
除了救我们两口子，郭师傅还开着推土机，配合河南救援队有力施救，先后救出了30多人。因此，郭师被评为市里的十大搞震救灾英雄，是完全应该的，是我佩服的英雄——郭大英雄。”

*****  14. 震后来了大学生  *****
午饭后刚进办公室，经理又是换衣裳，又是拿公文包什么的，急着要出门，说是要去接人，正在这时，有几个分厂核算员来部里办事，见此情景，我说：“经理啥事？我去吧。”他说：“好，你去吧。去接一个来公司报到的大学生。她不熟悉路走到一边去了。到集团人力资源部报到后，就跟着同她一起来的其他人一块儿去了集团另一个分公司，你去把她接过来。车我都要好了，在外面等着。”
我应声出门，蹬上等候在外面的吉普车，一溜烟出门，直奔目的地。说“一溜烟”，那是实情，并无半点夸张。因为公司门外的公路正在改造，“晴天黄灰冒，雨天烂泥窖”。好在那个生产基地离我公司并不很远，只有几十分钟的车程。走在路上，随着车子的厉害颠簸，把我给颠醒了，说是去接人，连别人姓啥名谁都不知道，只有一个联系电话，去接哪门子的人嘞。突然车子又猛的一颠，再次颠醒了我，脑子里来了思绪火花：管她姓啥名谁，干脆叫她“同学”吧。因为我也读过书，还教过书，这样叫起来既顺口，也般配，老少皆宜。
车子颠过了烂路，颠过了铁路，奔上了平坦的水泥村道，车子好像也感到轻松起来，发动机声音也由沉闷变得欢快，哼出轻快的调子，轻快地奔跑着。眼见目的地就要到了，我赶忙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对方的电话：“喂，同学，你在哪里？车子马上就要到了，你带好行礼，到公司大门口显眼的地方等我们，好吗？”“嗯，好吧！我马上就出来。”那个同学答。等车到那儿，那位同学也刚巧走到大门口。我打开车门，叫她上车。正待我要伸手帮她拿东西时，她也把行礼箱提上了车。我们未作停留，调转车子，向公司开去。
因为面生，在车上我们没有过多的交谈。看到路边随处可见的震塌了的农民房子，终于有了话题：地震。她说：“地震那天，她们正在上课，突然教室巨烈地摇晃起来，教师叫不要慌，赶快有秩序地下楼。好在她们学院距离震中远，她们基本没有损失和伤亡，可她们家里就不一样了。她们家处农村，那儿也是极重灾区，村里房子全垮了，死伤不少，不光人，连猪也死了不少。她们家的房子也垮了，但那天她爸妈没有在屋，在外面地里干活，所以，幸勉于难，人没伤着。”“那就好，人在就是万幸。”我补充说。“你们兄妹几个？”我冒出一句。她说：“独生子还能有几个？就我一个呗。光供我一个人读书，爹妈就辛苦得很，几个还不把她们累垮、愁死了。”“哦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，你要好好对你爹妈。”我拍了一下脑门子说。
我们说着车子颠着，车子颠着我们说着，着说着说着，车子进了公司大门，到了我们办公的板房。下了车我指给她看我们原先的办公楼——一片废墟。到了办公室，经理向她简介了公司的情况，和近期对她工作安排。地震后，公司一直在组织进行危房加固和装置设备检修。地震对公司生产装置设备损坏严重，生产区只有两栋厂房未损，其他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：墙裂柱折，有的装置地基下沉，严重的陷下去一米多深。倒班宿舍也塌了，临时板房班宿舍尚又未建起来，加上安全考虑，经理建议小邢报到后，先回家暂时休一段时间，等公司装置设备检修完成，开始生产就通知她来上班。小邢要求尽快上班，跟老工人老师傅们一道参加装置抢修，她说自己是学工艺的，应当尽快熟习工艺流程，装置检修是最好的时机。她说她可暂时住在家里，每天可以叫她老爸奇车早送晚接。我们考虑这样不好，时下正值多雨季节，河里经常会涨水。这条河集的是山里来的滚子水，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万一出点啥事不好，大灾的阴影还笼罩在人们心头，再经不起大的折腾了。建议她别再麻烦她父母了，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父母，又刚逃过大地震一劫，都九死一生了，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，也让他们好好的肖停肖停吧。再说家里房子也塌了，回家一样没有住处，住的仍是防震篷。与其这样，不如索性暂住到公司搭的临时住宿区的帐篷里，小邢没有再多说，看来是接受了我们的意见。
最后达成协议，小邢星期一体检完后就上班。家里没有住处，厂区也住不了，暂时住到公司在什邡50米大街搭的临时住宿区的帐篷里，搭公司的班车上下班，待公司在附近建的500户板房搭好后，就搬回来住板房倒班宿舍。
离体检还有两天时间，小邢想回家看看，行礼就暂放在办公室。她的家在公司河对面的土门镇，距公司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。经理安排用车送她一程，送到河中心，前晚河上游下了雨，河涨了点水，车过不去，小邢只好下车搭船过河。小车师傅盯着她过了河，才开车回到办公室，说了路上的情况。我又给小邢打电话，叫她打火三轮，赶快回家，因为时间已不早了，并嘱咐她到家后，一定给我们来个电话报报平安。地震这个自然教育家教育我们，无论做啥子事情都不要忘了安全。
星期一那天，我带着小邢到公司帐篷医院去体检，一个医生劈头就问我：“曾老师，你又把你家里面的哪个亲戚弄到公司里来了？”我说：“你凭啥子这样说？”“你看她好像你们屋头的人。”那位医生满自信地补充说。做完体检，我又带小邢到公司的临时住宿区，找到负责人，选好帐篷，帮她领好生活用具和床上用品，看到临时住宿区的管理人员帮小邢整理床铺，我嘱咐了小邢几句，就驱车离开了。
在回走的路上，医生的话老在我脑海里回响：“你看她好像你们屋头的人”。可转念一想，是呀，小邢虽说不是我们屋头的人，可是她已是公司的一员，公司不就是她的家吗，我们做人事工作的，要是把部门搞得来能让员工当家看待，不是更好吗！“5.12”前，公司来了一些大学生，意向是先实习后就业公司，协议为证。哪知天公不作美，5月12日发生了历史罕见的大地震，实习因之中断走人，之后就没有了人影。
实习的走了，小邢却来了，甚幸，甚幸。老实说，大凡敢在这时来公司的，不得不叫人产生几分敬佩。


****  15.别怨，这是灾后的变化  *****
国庆长假，趁此良机回了老家一趟，探望年迈的母亲。回来的路上，听见司机和售票员有一段对话，觉得满有意思，回到家里，凭着记忆，将其记录下来，奉献给读者：
“今年的国庆节人流咋这多人？好像比前些年多了好几倍，从9月28日到现在，车到站马上下人，装上客就跑，几乎没有闲的时候，连上洗手间都要小跑。在往年，往返成都与什邡的车，也就十来分钟开一趟，现在间隔顶多两三分钟一趟，候车的人还排长队。弄得贼忙，忙得来已经下午两三点了，还没吃上午饭。”女售票员有些报怨地说。
“这也许就是地震带来的变化。由于地震，人们的亲情感明显增强。相互间走动，相互看望的增多了。过去，不要说平时，就是在过年过节彼此间也难得走动，大人们的生日到了，有的也不想回去看看。现在就不同了，不要说大人们的生期到了，就是舅子、佬表的生日到了，也要抽空跑一趟，大家在一块聚一聚，相互看望一番，以增加情感。这样一来，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，客流量能不比往年增加吗？”司机很自信地说。
我暗自佩服：司机观察得细，分析得透。并在心里对售票员说：别怨，事情也许这就是这样，这或许是个好现象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08年5至11月笔